断了气

米歇尔是一个活在电影里的男人。他从巴黎偷了一辆车，在去往马赛的乡间公路上被警察追捕，慌乱中开枪打死了对方。他逃到马赛，找到了前一天在街头邂逅的美国女孩帕特丽夏。帕特丽夏在马赛卖《纽约先驱论坛报》，同时梦想成为真正的演员。她不知道米歇尔是杀人犯，只是觉得这个总在抽烟、总在自言自语、总在模仿亨弗莱·鲍嘉的男人很有趣。两人在马赛的公寓里度过了三天，做爱、争吵、聊福克纳和莫扎特。帕特丽夏最终在报纸上看到了通缉令，犹豫了十五分钟后，她打电话报了警。米歇尔知道后没有逃跑，他走到街上，被警察击中后背，倒地后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，然后对追上来的帕特丽夏做了个鬼脸：“真恶心。”他断了气。帕特丽夏转身看着镜头，问：“他说‘真恶心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戈达尔用这部处女作炸开了电影史的新篇章。跳切、打破第四堵墙、无因的反叛、对好莱坞的戏仿——所有新浪潮的标志性手法都在这里诞生。米歇尔最后的爬行与鬼脸，是对传统犯罪片英雄主义的彻底解构。帕特丽夏对着镜头的那句疑问，至今还在被影评人反复回答。